到達大墩梁時,最後一只蝴蝶已翩然略過梁畔,暮色悄悄地漫在了身後,風車漸漸變得模糊起來,但仍能感受到它無休止地畫著圓圈。此時你會感覺世界都在腳下。

 

站在華家嶺梁上,大墩梁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嬰兒,不管歲月如何變遷,永遠偎依在娘的懷抱。油菜花就像上帝賜給她的一件花衣,綻放著滿地的金黃......

 

油萊,雲苔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喜溫、耐寒、耐旱。陽春三月,當你乘坐東去的列車,徜徉於華北平原或者長江兩岸時,這裏便到處彌漫著油萊的花香。人們似乎明白了,它的纖弱就像養在深閨的少女,有風便如楊柳而妖冶多姿海蘊。只有江南水鄉才可以讓其姿色更加奪目。

 

其實不然,油菜的生長和中華文明史一樣的綿延流長。

 

油菜的祖先最早生活在號稱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寒冷與乾旱是這裏最為顯著的特色。這種野生的植物就像八千年前的元謀人把它的生命演繹得和人類的歷史一樣慢長。無論是積雪的喀顔昆侖山,還是乾旱貧脊的黃土高坡,只要風能走多遠,它就能行多遠。人類的祖先,在采完樹上的野果後,仍未能裹腹時,油菜花的香味引誘了他們,就像希臘神話裏蛇引誘了亞當和夏娃一樣,讓人類的生命得以延續。後來是人類將它的種子帶到了黃河、長江下游,才有了如今一望無際的金黃。

 

沒有蔡文姬誤入胡塵,就沒有世界之絕唱《胡笳十八拍》,油菜花何時流落到江南已無據可考。中國歷史上曾有過幾次大一統的驚人局面,還有無數次的北人南下潮,這些因素都可以成為油菜花東去或者南下的有利時機。不管怎樣它都可以像蔡文姬一樣創造一個奇跡。蔡文姬在胡天牧地逗留了十二年,將兩顆具有二分之一漢人血統的種子撒在了茫茫草原,為胡人漢化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所以蔡文姬的成名絕不僅僅是《胡笳十八拍》,油菜花在洛河岸邊、秦淮河畔留戀往返了幾百年後,義無反顧的絕塵而來,又一次把根埋在了黃土高原pola 防曬。江山易改,本性難易。你看它生長得依然倔強,依然茂盛………

 

黃土來自於西伯利亞,只有下麵的石山亙古未變,歷史上這裏本就是胡漢雜居的地方,沒有人敢於承認自己是胡人,但也沒有人敢於否定自己不是胡人。

 

油菜還有個別名叫胡菜……

 

油菜在未開花時,就像少女未出閣時,體態豐盈、飽滿而流翠。採摘幾片至數十片,用胡麻油煎過。盛在盤中如翡翠臥雪。嘗一口三月不聞肉味。